“休轻说降魔法术,堪称绝、堪称绝!爪拈指掸,病魔根灭;施针配药忙无歇,爹婆呼得心头热、心头热!患家亲主,医家亲客。”——赠 天门一医白衣天使-调寄-忆秦娥
病房里,当毛爷爷双手捧着这幅亲手书写的书法作品,一字一句念出他为我们写下的诗句时,我们所有医护人员都被深深感动。笔锋遒劲的行书里,藏着一位白内障老人重见光明的欣喜,也藏着他对我们最质朴、最厚重的谢意。
初次见到毛爷爷时,他正坐在病房窗边,对着窗外模糊的光影反复揉着眼睛。“护士姑娘,我这眼睛越来越看不清了,连字都写不了了,活着还有啥意思?”老人的声音里满是沮丧。毛爷爷今年82岁,是位退休教师,一辈子最爱读书写字,可白内障让他的世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,不仅看不清书本上的字,连出门散步都要家人搀扶,更别说拿起他最爱的毛笔了。入院时,他的右眼视力仅0.1,左眼0.2,看东西总是重影、模糊,对手术也满是恐惧:“万一手术做坏了,彻底看不见了,我可怎么活啊?”
面对老人的焦虑,我们没有急于讲解手术流程,而是先坐在他床边,听他讲那些和笔墨有关的往事——年轻时在讲台上写板书,退休后在书房练字、读报,这些曾支撑他晚年生活的乐趣,如今都因视力下降变得遥不可及。我们拍拍他布满老茧的手轻声说:“爷爷,我知道您怕看不见,我更知道您多渴望再看清一次自己写的字。现在的白内障手术已经很成熟了,我们会陪着您,一步步把光明找回来。”
手术前的日子里,我们每天查房时都会多留十分钟陪他说话,给他看其他术后患者清晰视物的照片,教他练习手术中需要配合的眼球转动动作,还特意找了些大字版的报纸,念给他听上面的新闻。毛爷爷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,从最开始的沉默寡言,到后来会主动跟我分享他年轻时写的诗词,他说:“好久没人愿意听我念叨这些了,你们就像我的亲人一样。”
手术当天,我提前来到病房,帮毛爷爷做好术前准备,反复叮嘱他术中配合要点,握着他的手安抚他的紧张情绪:“爷爷,别紧张,我就在病房等着您,您只要跟着医生的指令做就好,很快就能结束啦。”送他进手术室时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轻轻点了点头。
术后他回到病房,我第一时间为他监测生命体征、检查眼部敷料,耐心讲解术后注意事项,定时帮他点眼药,叮嘱他不要揉眼、避免剧烈活动。每次我走进病房,他都会笑着跟我打招呼,说:“姑娘,有你在,我心里踏实多了。”
术后第一天揭开纱布时,毛爷爷先是眯着眼睛,然后突然睁大了,他看着我,声音带着颤抖:“小鬼,我能看清你的脸了!”我们递给他一张报纸,他一字一句地念出了标题,念到一半,突然红了眼眶。那天下午,他就让家人送来纸笔,在病房即兴写下了这首诗。他说:“我想把这份感谢写下来,送给你们这些白衣天使,是你们让我又能看清字,又能拿起笔了,过几天我回家用毛笔写好并装裱了给你们送来。”
以为这是毛爷爷的客套话,我们也没放在心上。直到他出院后近一个星期,我们又见到了他熟悉的身影,他搬着这幅装裱好的书法,一走进护士办公室便连声道谢:“谢谢你们,让我重见光明,也让我重新找回了生活的盼头。”看着这幅书法,我忽然明白,护理从来不是冰冷的操作和流程,而是一场心与心的双向奔赴。我们为他驱散的是眼内的阴霾,而他回馈给我们的,是最滚烫的信任与认可。
在眼科的病房里,我们见过太多因视力下降而陷入绝望的老人,也见证过无数次揭开纱布后重见光明的欣喜。而毛爷爷的这幅书法,就像一束光,提醒着我:除了用专业的技术为患者祛除病痛,更要用温暖的陪伴、耐心的倾听,照亮他们心里的路。当患者把信任交付给我们,我们所能做的,就是用仁心与仁术,守护好他们眼中的光,也守护好他们心里的希望。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