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浆女人
作者:程琦    发布时间:2013-06-22 09:25:38    
访问次数:5822

 

豆浆女人

在窗口注视这个卖豆浆的女人已有些时候了,我发现她手工磨制的豆浆卖的很好。我有些好奇,自从经济、卫生的杯装豆浆问世,原始豆浆迅速被淘汰,在城市已几乎绝迹。她看起来很年轻,做事却显得老练。她慢条斯理磨着豆浆,白色的浆汁从石磨中流出,一个小姑娘帮着滤浆、煮浆。二十八岁,三十五岁?在心里猜测她年龄的同时我为自己的无聊感到可笑,办公桌上堆满了该处理的文件,电话也响了几遍,可我懒得动,也不想动,到单位工作五年了,我一天比一天厌烦办公室的工作。公文、应酬、开不完的会,刻板而空洞。我通常坐在临街的窗口,看马路上车来人往,看窗口那片天云卷云舒,哀怨美好的青春就这样被消磨掉。

我决定去买一杯豆浆,仅仅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吧。出了办公大楼,寒风肆无忌惮扑面而来,脸象被刀刮一样的难受。我踱到了摊前:"来一杯豆浆"。卖豆浆的女人很热情地应了一声。我近距离仔细端详她:黝黑的皮肤被风吹得红扑扑的,眼角泛起细细的皱纹,递过豆浆的双手又红又肿,生满了冻疮。热腾腾的豆浆散发出独有的浓香。轻啜一口,没有黄豆的腥涩,也没有甜中带苦的糖精味,微淡、甜美。我明白她生意好的原因了。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:"你为什么不进杯装的豆浆卖?这比自己磨浆要省事多了!"她笑了,笑容在寒风中格外灿烂。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,她说:"这是一门手艺啊,自己磨挺有意思的。"干这种简单、原始的活也是一门手艺?我的心象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击了一下。

    回到办公大楼,我脑子里一直在想卖豆浆女人那句"挺有意思"的话,还有她春花般灿烂的笑容。轻松的工作,固定的收入,生活对我,并未有过缺失,不是吗?窗外的风渐渐止住了,一线阳光照进办公室,办公室里很静,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切在我的眼里,似乎都鲜亮起来,不是有句人们常说的话:劳动着是快乐的,工作着是幸福的。是啊,劳动产生自豪,埋下头,我开始认真工作。        

山乡情

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近一天,黄昏时,我和丈夫终于到达了恩施扬洞——位于鄂西山区的一个偏远小镇。脚踏着真实的黄泥小路,遥望四周起伏的山峦,这就是丈夫常念叨的老家?

说是镇,其实不过是十几户人家的小村落。夕阳的余晖给它抹上了一层温柔的色彩,偶有鸟歇息在梯田稻谷的短茬上,转瞬间消失在寂寂的山林。刚从田里收工的村民赶着耕牛,绾着裤腿,用友善的目光打量着我们。一个婴孩趴在他.妈妈的背篓里甜甜地睡熟了。炊烟自各家各户袅袅升起,山乡恬淡如画的景致深深吸引了第一次进山的我。

晚饭时,婆母烧了好多菜,大多是我从未见过的,如油亮亮的熏制腊肉、香肠,脆生生的糟姜。细细品尝,咸辣醇厚,令人胃口大开。汤是利川特产纯菜汤,微酸,鲜滑,味美无比。公爹、兄长和丈夫谈天说地,喝着当地人酿制的苞谷酒,阵阵扑鼻的醇香袭来,心痒痒的。丈夫在旁极力怂恿我尝一尝,因私下听兄长讲这酒烈着呢,犹豫了几次,最终未敢一试。

晚饭后,身上微微有了汗,悄悄对婆母说了想洗漱的想法,婆母面露难色。村里已经停水两天了,用水都得去三里外担。怏怏地回到房,靠在床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。迷迷糊糊中听婆母在里屋叫我的名字。走进去,大木盆里已经放好了热腾腾的洗澡水,毛巾、香皂整齐地摆放着。看到我惊疑的样子,婆母说是兄长和村里几个后生给担的,说完佝着身子继续往澡盆里兑水,她花白的头在我眼前晃动,我的双眼湿润了。

美美地睡了一觉,醒来婆母已在灶间做早饭了。推门走出去,深吸一口气,清晨山乡的空气格外清闲纯净。院子里,两个小侄子在给几只肥鹅喂玉米,我捧一把玉米凑起了热闹,其中一只大肥鹅似乎对我格外青睐,喂了几次玉米,它在三下两下解决后开始步步紧逼,索性把手中的玉米全掷向鹅,它扑腾起翅膀叫起来,伸着长长的颈不依不饶扑向我,冷不防,硬硬地喙狠狠啄向我的手,疼痛迅速扩散全身。我又急又窘,叫喊着丈夫的名字,婆母从灶间奔出来,轰走了那只凶狠的大肥鹅。第二天,被鹅啄破皮的手肿着老高,婆母心疼不已,每天端一碗黑乎乎的草药给我敷伤口。我偷偷乐了:我这个城里医生现在要听土大夫的摆布了。

时间过得飞快,假期眨眼就休完了,我们准备打道回府。

走的那天,天飘起细雨,全村男女老幼冒雨前来送行。婆母将沉甸甸塞满了香肠、腊肉的行李交到丈夫手中,眼里闪动着晶莹的泪花,她拉着我的手久久不愿松开。车开了,扬洞渐渐远出了我的视线,扭头隔着车窗,望着依然伫立在雨中的山里人,我的心酸酸的。再见了,美丽的扬洞。再见了,淳朴的山里人。有一天再回来,我一定放胆让自己醉一回,醉在苞谷酒的醇香里!醉在绵绵的乡情里!

上一页:独占芳菲当夏景——紫薇 下一页:新年写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