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在青山两岸的夹缝中行驶,心中枯黄的秋的寂寞,和窗子外的景色产生了不可调和的气象。但随着车子陡然的降落,遇见路旁一两棵青釉树,心和外物才似有相接。来不及遐想,接着是更加急促的降落,感觉似要跳入崖中,那种断了根的无依无靠,在短暂的滑行后又再次将我们呈递上空,赴往另一段陡峻的山坡。?xml:namespace>
窗子外的树木像一条柔软的绿绸子,伸向远方一点一点诱出美丽的踪迹,可惜在这样一个寂寞的秋的季节,没有新茶,也没有相思树。
很快我们到达景区,清一色的木质建筑,亭台楼榭,小径古道,像极了李乐薇笔下的“空中楼阁”,但它绝对比“空中楼阁”要沉寂复古,雍容华贵!今天的风很大,风掀动着江水,浪花在上面纵跃如无形的脚在奔跑。凉风簌簌,绿波漾漾,两岸白雾濛濛的绿树,美得更是迷离、虚幻、深不可测。……远远地,闪着诡异莫测的光。
在真实的、有泥腥味的、溪水的青草地里,坐立着这样和那样的奇形怪石。同行的人们在导游的介绍和指引下,来不及观赏,二话不说将身体凑过去合影,以作纪念。而我,径自一人来到这望一眼就生泪珠的、青砖灰瓦的房子里来。雕花木兰的格子窗,左右扶摇上天的石阶,石板上有青苔布过的痕迹,缝里探出了青草的头;楼梯中央,赫然地长着一棵不知名的参天大树,人们并没因为它挡道而将它砍掉,相反路劈两径绕开了它,人与自然,温暖生爱。
一个个鬼斧神工的建筑,一段又一段无法触摸的往事,在没有旁白的今天,一切终无迹可寻。多少年前,这里一定有位美丽的小脚姑娘,或素衣青灯,或珠玉满头、肥白如天鹅。多少年前也一定有人在这里,打着文革的旗帜,进行着接二连三的批斗。穷人指着富人的鼻子骂娘,丑恶打击着美丽,粗鄙对抗着温柔,集体压制着个体,在命运的翻云覆雨手中,这屋子的主人也换了一拨又一拨。所谓你方唱罢我登场,人云易事,物是人非,沧海桑田,大抵就是如此了。
当时的轰轰烈烈,前人穷尽一生想要争取的权贵、平等、自由,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梦、一场戏。就像那巴王寨子底下,偏安一隅的唱戏人,一盏煤油灯,一柜子的什物,上场锣,下场锣,天天忙,人人忙,忙时醉,忙完怅。人生如戏,愿我今生,以梦为马,在黄衣布裤的师傅手中,在潮湿昏黄的木屋里,在兽皮和剪纸的灯影戏中,看清这人生的美丽和苍凉。
折回的路上,途经枯井,木桶破散,打水人已故,吃水人失散,井底垃圾遍地,逐又听闻雨声,孤舟漂泊,风过悬崖,那陡壁的棺木中似有思家的歌音传来…..
归家后,在阳光充沛的房屋里睡觉,闭眼仍是,当日在三峡时的大雨倾盆,仿佛湿冷俯身,入梦即是青砖灰瓦、冷幽清怨的巷子,和那像无糖绿茶般清丽的女子。夜晚,黑暗如潮,月光破帘而入,哀音如诉……心中怅然,故起身燃灯,任情墨染指:
微闭双眼\轻动指间\任微风拂面\细雨微干\张开双臂\遨游天地间
霜浓月掩\愁情难禁\潮余的斑迹\人走马后\黄卷青灯\往事已如烟
雨驻灯熄\琴瑟难眠\肠断的心绪\月坠星移\青烟缕缕\去路未可知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