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夜晚都舍不得睡,虽然一整天的忙碌工作已经让身体疲软,可我不愿回头,夜晚的声音会发光,既然已经身处夜的中央,就只管随着音波荡去吧,荡去……去天涯,去海角,去那渡夜的渡口。
此时,若有青音作陪,必当是顶好的,她是个懂人心的女子,我喜欢她如水的声音,在寂静的时刻,灵魂不设防,跟着她一起远行,去那个温暖潮湿的地方,我的枫叶树老家——京山。在深蓝的薄雾中,同爷爷奶奶对坐着,听老故事,麦场上捕流萤,抬头正好和空中的月儿撞个面,皎洁无瑕,像处女,怀抱着她的贞洁。
有段从北方记忆里带回来的片花,深入我心:
往事是一口井,而今我背井离乡,却越走越远;岁月是一扇窗,而今我凭窗眺望,却看不见自己。往事的回音我不想听,岁月的倒影我不想看,可是今夜我像找回自己最初的自己。
最初?最初的我是何模样?唯有时光和故乡记得,那顽皮女孩,握着树枝逗蚂蚁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,从咿呀奏响的门洞走出扛着锄头的人,她站在阳台上,看着外出务工的父母,放生大哭,她想她要快点长大,而高大的皂荚树,却似乎永远也不会长大。青砖平房、柴垛、洗衣石板,阳台晒着的萝卜干儿……梧桐树的种子漫天飘洒,棉朵儿的植物种子,在她心里懵懂开花——故乡,水晶鞋一样,美丽的词。
家门口是块面积不大的果园,她五岁时爷爷开辟出来的,院子里,每到夏天就热闹非凡,果子在枝头,鸟儿在空中盘旋叫唤不停,和村里人一起享受这盛夏的果实。树底下长满了绿油油的红薯蔓藤。夕阳刚划过槐树头,妇女们聚在池塘边的树底下,准备晚上的菜饭。知了聒噪,圆大的荷叶铺在水面上,像从水底浮出的美人头;烈日下从水泥地面、白石灰墙面上反射出来的阳光与灰尘的味道,都是构成乡村的元素。
夜晚的村子,静得不被打扰,放眼去,就着星星和萤火虫的亮,视线眺过果树院子,能瞅见那片神秘的杂乱丛生的毛竹林,阴黑的,关于鬼魂的记忆,在我脑海里一直保留到现在。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