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哪懂人心
作者:熊艳    发布时间:2013-12-20 08:05:47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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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十二月已经来了,叶子赶在此之前就枯黄,飘落,只剩下干枯的树枝,紧接着就要下雪了。我不大喜欢冬天,因为寒冷常常让人感觉贫穷,幸福更是捉襟见肘。可我却喜欢下雪,夏天的海,秋天的落叶,冬天的雪,实在喜欢至极!


    说到下雪啊,北国的雪总不如南国来得美丽和厚重。北国的雪,一粒一粒彼此独立,绝不粘黏,飘在空中像沙,打在脸上像尘灰,落在地上像盐碱地,堆起来,坚实得如堡垒,倘若再溅上点泥巴,便更让人失望得将它等同于垃圾。丝毫惹不起人心底半点柔情,除了冷,还是冷。可是在南方,能目睹一场雪,怕不旦是经历了,这四季中最浪漫的事了。漫天飞舞的鹅毛状的大朵儿的雪花,一团一团像舒松的棉花糖,即刻便能让人从心底觉出甜味来;又像蔓延于天的锦云,美得像活在梦里光景似的,不禁令人大叹生命的不够。什么都不够,看不够,抚摸不够,拥抱不够,遇见不够,这样美丽的雪天此生也不知还有几回?

    可是,就是如此喜欢,天也真的日渐凉了,灰濛濛的天,巷子里的老太太们也都藏匿起来安在家里取暖了,却始终闻不见雪的味道。如果大自然同我们的心是存在某种默契的,那么现在该下雪了吧?但往往没有如果,只有遗憾。

    住处和工作的地方,都被湖水包围,来往途中,冷风卷起落叶将寒冷的水气刮得铺天盖地,好似要掀起一床湖水被子将人盖住。我亦是怕冷的。从鼻子到心脏在到头顶,都是凉!终于软弱同寒冷一并透过全身,感觉非常狼狈、孤独,仿佛这世界只有我一人,独自行走在这忍无可忍的冬天里。不喜欢它、畏惧它、想要躲起来,把自己裹得更厚些,然而我隆重的穿着,早已同这个城市的时尚格格不入了。这使我非常苦恼。我的母亲亦常常责备我,“身体才是最打紧的,年轻时挨的冻,得老来自个儿受疼!”

    母亲也是爱下雪的,记得儿时她总是央父亲堆很多雪人,胡萝卜做的鼻子,墨水画的黑眼睛,矮矮肥肥的裹着红的绿的厚棉袄。早些年孕育起的一些如雪般痴痴缠缠、悱恻难眠的虚无心情,亦是受了她的感染。且最初的文字情节,也是从她的房间里获得,比如川端康城的《花未眠》、《雪国》、《千纸鹤》,柴田淳的《花吹雪》,郁达夫的《春风沉醉的晚上》……
十二月二日,立冬一月已去,小雪已去,大雪将来……冬天已经划向顶峰,这个城市却依旧没有下雪。想望下雪,仿佛由它可以引导出,我身体里,某种未被惊醒的平静和喜悦。一个人漫步在雪里,此时的惆怅,和彼时的不快乐,就像装在胃里觉不出味道的食物,不但能填饱肚子,还不至于使得感觉上受苦。

    摘下眼镜,用感觉与外界接触,从喧闹的街市,到无人问津的石子路,一个人,一遍又一遍辗转来回着。所有光景,不清晰,都同记忆般空空如也,而感觉却饱满淋漓。旧哀愁与新欢喜不分彼此。我且走着,明、暗、悲、喜跌荡的心情,虽难以那捏,却终归是平静的。没有催促之事,在雪里,一个人想两个人的事,一个人浪漫,在耳朵里塞上蓝调,走着是幸福的。老师说,往后空气会缓慢缓慢的回升,也许他是为了安慰我冻红的脸。可是我无所谓的,我愿意逆风而行穿过更寒冷的冬天去迎接下雪!

    如果大自然与人的心灵是存有默契的。

    如果它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来。

    自然哪懂人心呢?人我之间的误会,连自我之间都存在隔阂,何况是非人心的自然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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